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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帆:美國對華戰略:戰略臨界點與限制性競爭

    發布時間:08-13    來源:故事百科

       當前,美國對華戰略聚焦兩個核心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美國國內認為中國具有了挑戰美國的實力,且已經根本性地影響到美國的世界主導地位,出現了所謂的戰略臨界點; 另一個問題與第一個問題相伴,即美國如何應對這種挑戰。關于第一個問題,美國國內形成了全面的共識;關于第二個問題,目前還存在爭議。在特朗普時期,美國認為來自中國的挑戰已經構成了對美國的現實威脅,如何切實有效地遏制和延緩中國的發展成為美國對華戰略的題中之義。

      

       一、戰略臨界點的形成及原因

       隨著中美實力對比的變化以及中國影響力的不斷上升,美國戰略界逐漸形成一種關于戰略臨界點的共識。美國戰略界認為,中國國家實力和戰略的轉變已經突破了守成國的警戒線,中國已經完成了在亞洲的優勢地位塑造,正在向遠海邁進。美國戰略的轉折點已經到來。美國前財政部長亨利·保爾森( Henry Paulson) 提出: “美國人越來越相信中國是一個同一級別的競爭者,在推行有敵意的政策,并對美國構成戰略挑戰?!比绻@一問題過去還是在量變的積累階段,那么現在就正在發生質的變化。

       美國學者戴維·藍普頓( David Lampton) 首次提出中美關系進入“臨界點”這一概念,但沒有明確地指出標志到達臨界點的具體比例。2015年5月6日,在美國亞特蘭大舉行的世界中國學論壇首屆美國分論壇上,藍普頓指出:“(美中)自2010年以來事情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打破平衡的臨界點越來越迫近。我們各自的憂懼比兩國關系正?;詠淼娜魏螘r候,都更加接近于壓倒我們對雙邊關系寄予的‘希望’的臨界點?!彼麖娬{,對一個總體上積極的中美關系來說,至關重要的某些支撐力受到侵蝕。雖然中美關系的根基還沒有坍塌,但是今天美國政策精英中的重要成員越來越傾向于把中國看做對美國“主導權”(primacy) 的威脅?!按蠹s2008年以來,一系列地區和全球的形勢發展和突發事件為這類消極論調在兩國社會的滋長提供了肥沃土壤,包括2008年金融危機、香港事件、中國東海和南海的形勢發展、美國無力迅速自拔于中東中亞的泥潭,以及美國和其他國家對中國國內外政策走向的疑惑?!痹?1世紀以來發生的一系列事件的綜合影響下,美國覺得自己在相當程度上保持著世界唯一經濟軍事超級大國地位帶來的安全感正在逐步喪失?!芭c此同時,中國卻享受著加入WTO之后的高速增長,平穩地渡過了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而且成為幾乎所有亞洲國家的最大貿易伙伴———取代國際政治經濟與國際關系起國的標準。閻學通等將“相對實力達到霸權國40% 之后,相對實力持續增長,進入體系大國前三位,期間相對實力達到霸權國80%以上的時間持續至10年以上”視為崛起國的標準。羅納德·唐門(onald Tammen) 在分析戰爭風險時也設置了相似比例,他認為崛起國與霸權國的權力對比介于80%—120%之間時,戰爭風險最大。

       對于“臨界點”,中國學者也有過討論。張宇燕認為,挑戰國國內生產總值(GDP)總量達到守成國2/3是雙方關系質變的“臨界點”?!?017 年,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標志著中美關系進入了一個質變期。這兩個大國,從全球的格局來看,其力量對比還是發生了一些變化。中國的GDP 已經達到了美國的2/3。我覺得2/3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是一個臨界點,我說的這個數據是以目前的市場匯率來計算的,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一個強國都會考慮他在世界上的一個地位?!瘪T維江將一些觀點總結為“臨界點之后發生質變”,他指出:“當前學界有觀點認為,當崛起國的實力達到霸權國實力某一比例的臨界線之后,兩者關系會發生質變,競爭的一面會壓過合作的一面,走向破壞性對抗的風險急劇上升?!笔澜玢y行數據顯示,2018年美國的GDP是20.5萬億美元,中國的GDP13.6萬億美元。如果按照上述分析,中國的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p>

       美國戰略界普遍強調,中美關系已經處于一個特殊時期,即權力轉移過程中的“臨界點”,一旦崛起國的實力達到或超過這個點,崛起國與霸權國的關系就會發生質變。A.F.K.奧根斯基( A.F.K.Organski) 1958年在分析崛起國為何會發動戰爭時指出,“當崛起國的實力達到頂峰時能與霸權國大致相當,崛起國在無法保持力量繼續增長以超越霸權國的情況下,會發動戰爭以謀求主導地位?!钡?,奧根斯基沒有明確提出“臨界點”的概念。在奧根斯基和亞采克·庫格勒( Jacek Kugler) 二人1980年的共同著作中,他們將實力達到霸權國經濟總量80%的崛起國定義為挑戰者,并將挑戰者分為對現狀滿意的挑戰者和不滿現狀的挑戰者。前者例如歐盟,后者例如蘇聯和中國。他們還認為當主導國家及其聯盟伙伴說服潛在的挑戰者支持現狀時,就可以實現穩定。與之相似,中國學者也將80%作為界定崛國際政治經濟與國際關系GDP已達到美國GDP的2/3,正好達到戰略沖突加劇的臨界點。需要看到,戰略臨界點概念的形成與提出不是一個突發的學術思潮,而是經歷了較長時間的醞釀,是基于中美關系發展的較長歷史時段和中美實力對比的深刻變化而形成的。

       (一) 中美實力對比出現了巨大變化

       中美關系中的一些因素在過去幾十年中持續存在,為什么有些因素開始占了上風,尤其是對抗性因素正在成為中美關系的主基調?

       美國相對衰落。從中美經濟總量、經濟增長率和GDP世界占比幾方面比較,美國絕對實力沒有下降,中國實力有所上升。但美國GDP全球占比有所下降,中國GDP全球占比上升。21世紀以來,曾作為超級大國的美國面臨相對衰落的境 況。美國GDP占世界總額的比例在波動中下降。2001年,美國GDP占世界總額的比例達到最高點,為31.83% 。此后十多年逐漸下降,2011年這一比例跌到21.17%,為冷戰結束以來的最低點,2012年開始有所回升,2017年達到24% 。換句話說,美國經濟增長率在上升,GDP總量也在上升,但全球占比稍有下降。

       美國的相對衰落主要體現在GDP的相對優勢縮水上,在軍事力量、科技力量、文化影響力等方面,美國的全球領先優勢依然非常明顯。除此之外,美國遍布全球的龐大聯盟體系也為美國霸權提供了重要支撐,對于美國的全球和地區戰略具有重要影響。因此,判斷美國的實力不能簡單看GDP 數據,而是要綜合地看待美國的戰略能力。國家戰略能力是指運用國家戰略的能力,相較于綜合實力而言,更能體現國家的重要性和國際影響力。國家戰略能力基本包含戰略資源、轉化機制和戰略謀劃三個部分。從這三個方面來看,美國的戰略能力至少在未來 30年依然是世界領先。

       中國實力大幅提升。在當前國際力量對比的演變中,中國非常引人注目。中國不僅正在快速 崛起,而且在國際社會中的作用也在不斷增強。中國經濟已成為亞洲和世界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目前,中國經濟正經歷結構性調整,向更加可持續的發展模式轉變,GDP增速雖然放緩,但對世界經濟增長的貢獻率仍在提升。2013—2018年,中國經濟年均增長約7%,而同期世界經濟年均增長約2.9%。中國已具備世界最完整的產業鏈,220多種工業產品的產量居全球第一。中國擁有世界上里程最長的高鐵網,航天技術名列世界前茅。2019年,在世界500強榜單上,中國129家企業上榜,入榜企業數量首次登上榜首。隨著中國實力的不斷增強,中國日益成為國際舞臺上舉足輕重甚至是不可或缺的力量。在全球經濟治理、環境和氣候變化等重大國際議題上,中國的發言權和影響力不斷提升,這在十多年前難以想象。

       無疑,中國的變化客觀上正在改變著當今國際體系和大國間關系。1991年之前,國際力量格局基本上呈兩強并列,東歐劇變和蘇聯解體后,國際力量格局呈現為美國一超獨大,這種狀態持續了約20年。2010年,中國異軍突起,成為世界經濟的重要引擎,GDP 總量居世界第二、亞洲第一。一超多強的局面雖仍在持續,但多強出現了變化,其中以中國實力的增長最為突出。在21世紀的第一個十年中,中國的經濟總量分別超越意大利、法國、英國、德國、日本等傳統經濟強國,中國成為 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中國拉大了與其他諸強的距離,同時縮小了與美國的差距。中美兩國的GDP總量均超過10萬億美元,已經和世界其他國家拉開了巨大的距離。尤其是在科技創新領域,中美兩國在通信、生物科技、人工智能、云計算等領域已經形成了前沿競爭態勢,最近十年的新科技、新產業,例如電子商務和移動支付、云計算和大數據、人工智能、量子計算等,基本上都是在中美兩國最先開始得到大規模應用的。

       顯然,中美力量對比的變化主要在于中國之變: 其一,中國變化之快超出美國預料,取得的成績也超出美國的預料; 其二,中國的變化沒有按照美國期望的方向發展。另外,也要看到,中國雖然實現規?;l展,但中國的人均GDP仍然居于世界中下游,中國成為一個強大的發達國家還需要國際政治經濟與國際關系漫長的時期。但是,美國基于霸權思維和強權政治邏輯,聚焦于中國發展的階段性而無視中國發展的歷史起點和現實挑戰,對中國的發展成就采取了簡單化的判斷并夸大了中國發展帶來的所謂威脅。

       (二) 美國對華認知的轉變

       基于對中國發展現狀以及未來可能趨勢的恐懼,美國國內對中美關系性質的判斷出現了重大的戰略性變化。美國政府不同層級官員頻繁釋放對抗信息。不論是《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和《核態勢評估》,還是諸如史蒂夫·班農( Steve Bannon)、彼得·納瓦羅(Peter Navarro)、約翰·博爾頓( John Bolton)、邁克·彭斯( Mike Pence)等前任或現任內閣官員的講話都強調中國崛起所具有的挑戰性。目前,美國戰略界對中國的身份判斷基本一致,將中國看做戰略競爭者,認為中國的目標首先是獲得亞太主導權,最終是取代美國成為全球霸主。美國智庫認為中國在實力和規則上對美國形成了雙重挑戰。

       中國軍力超越美國亞太傳統優勢。一些美國智庫認為,中國人民解放軍已打破美軍在第一島鏈內的優勢。中國的軍費開支已經超過美國的1/3,遠超亞洲其他國家的總和。若以年均7%的速度增長,中國國防開支將在2045年左右超越美國。美軍印度洋—太平洋(以下簡稱“印太”)司令部下轄僅37.5萬人。在南海,中國海軍在人數上相較于該地區的美軍已經擁有10∶1的優勢。中國還創新了戰術和戰略,利用敵人戰略和反應能力的局限性,獲得了非對稱優勢。很多美國智庫認為美國正在喪失亞太地區的軍事優勢。中國的區域拒止和區域封鎖戰略阻礙了美國力量進入亞太地區,賦予了中國“潛在的決定性優勢”。而且,中國已擁有可信核力量和核威懾能力。中國在時間和空間上有重大優勢,并最終將獲得無法逆轉的主導權。

       中國經濟崛起動搖美國霸權的基礎。中國經濟實力的快速提升是美國面臨的又一挑戰。美國智庫認為中國巨大的經濟體量、政府主導的經濟體制和強制性經濟外交構成對美國經濟霸權的威脅。中國經濟體量的膨脹是對美國經濟霸權的直接挑戰。以購買力平價為指標,中國經濟早已超越美國。美國戰略和國際問題研究中心(CSIS)的報告認為,中國的GDP總量將會在2028年超過美國。更重要的是,國家安全與經濟實力密切相關。一個國家越富有,其軍事實力就可能越強。如果中國成為一個與美國經濟規模相當的國家,無疑將會改變國際權力分配現狀。

    中國正在挑戰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美國戰略界認為中國對規則的挑戰表現為三個方面: 輸出國內發展模式、破壞自由國際秩序以及挑戰美國價值觀。中國選擇性修正現有秩序,對國際秩序的遵守是不平衡的,且在反對美國占優勢的制度。盡管中國支持現有的貿易體制和世界貿易組織(WTO) 等國際經濟機構,但中國沒有倡導資本和信息自由流動這兩個全球化原則。

    中國通過回避或藐視國際正式和非正式規則,利用不太明顯違反國際規則的歧視性政策和行為來獲得貿易優勢。中美在科技領域的競爭進入白熱化階段。中國政府的科技目標是減少對外國技術的依賴,促進關鍵領域的自給自足,同時提高中國國家科技巨頭的全球影響力。在科技領域,中國對美國形成了趕超之勢。有美國智庫指出,中國的科技進步不僅給美國國家安全帶來了風險,還擠占了美國際政治經濟與國際關系國的市場和商業利益。中國在量子技術方面的進步有可能改變國際軍事和戰略平衡,甚至可能超越美國的傳統軍事技術優勢。中國在量子雷達、傳感、成像、計量和導航等方面的研究和發展可以直接應用于軍事領域。中國可能會站在被稱為“量子人工智能革命”的前沿。還有美國智庫指出,在美國和中國之間可能發生的貿易戰中,美國科技部門損失最大。美國和中國在技術發展、供應鏈和商業市場等方面緊密交織在一起,中國信息和通信技術政策的全面實施將損害美國的經濟繁榮以及保持技術創新優勢的能力。

       “一帶一路”倡議帶來全面挑戰?!耙粠б?路”倡議剛被提出時,并沒有引起美國的過多關注。美國各界普遍認為這一中國版的“馬歇爾計劃”過于宏大,面臨太多挑戰,可操作性不強,只是一種虛幻的想象。特朗普上臺以后,美國對“一帶一路”倡議的關注迅速增加,美國智庫關于“一帶一路”的研究報告的數量也急劇增長。美國智庫普遍認為“一帶一路”倡議是中國新的外交戰略,是由政府主導的官方行動。例如,美國戰略和國際問題研究中心認為,“一帶一路”倡議是中國海洋戰略的一部分,服務于更大的戰略目的。海上絲綢之路的目標是爭奪海洋霸權; 中巴經濟走廊的目的是將中國的戰略延伸到印太地區,導致美國在阿富汗、克什米爾、反恐和核擴散等關鍵問題上失去在巴基斯坦的部分影響力,并在印太地區對抗美國的影響; 孟中印緬經濟走廊將改變印度洋的格局; 中國—印度支那半島經濟走廊(中國稱中國—中南半島經濟走廊) 可能侵蝕該地區目前的安全架構,使中國能夠利用其經濟杠桿,在鄰近地區積聚過多的地緣政治力量。

       總之,美國戰略界普遍認為,對于美國而言,中國的挑戰具有尖銳性、現實性和緊迫性。所謂戰略臨界點就是守成國認為挑戰國已經開始形成 對其主導權的挑戰。正是基于戰略臨界點的判斷,《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將中國定義為戰略“競爭者”。

      

       二、美國對華戰略選擇

       長期以來,美國對華戰略的選項始終集中于戰爭、遏制、接觸等方式,或者是這幾種方式的組合,如戰爭威脅加遏制、遏制加接觸、接觸加改變等,在不同時期各有側重。如果使用排除法,可以發現,美國對華戰略的原有選擇似乎均面臨困境,美國對華戰略可能出現新的替代性選擇。

       (一) 美國難以承受中美直接軍事沖突的后果

       美國學者格雷厄姆·艾利森(Graham Allison)在其著作《注定一戰:中美能避免修昔底德陷阱嗎?》中得出了一個結論: 自1500年以來,歷史上16次權力轉移中,12次是以大國之間的戰爭結束的。而當人類進入核時代之后,他的這一結論已經不復成立。大國之間的戰爭只能意味著兩敗俱傷,沒有贏家。因此,大國之間爆發體系性戰爭的可能性較小,但沖突形勢日益多樣化,如貿易戰、網絡戰、金融戰將成為大國較量的主要形式,這些形式的競爭產生的破壞性影響同樣不可低估。

       目前,中美之間出現重大軍事沖突的風險并未完全消除。一般而言,美國基本不會為中國周邊國家與中國的沖突而戰,但美國很有可能策動、間接支持中國周邊國家與中國進行所謂的局部沖突。例如,在釣魚島問題和印巴問題上,中美直接卷入沖突的可能性不大。中美兩國都無法承受全面沖突的后果,所以沖突升級的可能性也很低。

       中國增強自主防衛能力在一定程度上能夠懾止中美軍事沖突的爆發。正因為如此,美國多數智庫對美國政府的軍事建議是限制。他們認為,中美發生沖突的可能性和頻率將會很高,但沖突升級的可能性很低。例如,美國智庫建議,美國國務院定期向公眾報告中國在南中國海的軍事和強制( coercion) 活動,以阻礙中國擴大和鞏固對水路及其上方空域的控制。這是一種隨時可用且成本低廉的措施。美軍可以利用全天候執勤的偵察 機和定期“航行自由行動”,持續干擾和阻止中國的島礁建設。

       美國還強調充實“自由開放的印太戰略”(Free and Open Indo-Pacific)。在戰略部署上,美國將把太平洋與印度洋緊密地聯系在一起,以維護其在這兩個地區的政治和安全上的主導權,對崛起的新興大國進行戰略牽制,而這種戰略牽 制主要是針對中國。因此,美國國內有人主張在印太前沿地區適當增加部署具有象征意義的武器。

       (二) 美國對華戰略面臨選擇困境

       美國的對華戰略仍處于搖擺之中,尚未有定論。美國領導人現在面臨抉擇:究竟是繼續與中國保持接觸還是分道揚鑣。選擇前一條路,美國可能面臨經濟和安全威脅;選擇后一條路,可能削弱雙方經濟,甚至有朝一日導致戰爭。

       《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并沒有將中國作為敵手。2017年12月18日,白宮發布特朗普總統上任后的首份《美國國家安全戰略》,首次將中國定位為頭號“競爭對手”。在報告中,中國被定義為“戰略競爭對手”“修正主義國家”“專制的政權”。同時,報告一方面強調競爭,另一方面也并沒有放棄合作。報告認為來自中俄兩國的競爭并非總是意味著敵對,也并非一定會導致沖突,“基于這兩個國家的意圖并非是不變的,所以美國準備與兩國開展跨區域合作以謀求共同的利益”。

       美國政界和學界普遍認為,應當放棄之前對中國的接觸戰略。多數人認為,通過接觸而改變中國、將中國拉入美國期望的軌道的企圖顯然已告失敗,但是,一些人強調,需要繼續以符合美國利益的方式與中國接觸,反對脫鉤,全面脫鉤是沒有可能的。在全球化和相互依賴的情況下,美國試圖孤立中國的意圖也是難以實現的。有美國學者認為,美國試圖制造類似于冷戰時期的兩個獨立的經濟體系,從而限制中國獲取新技術的努力是難以奏效的?!疤乩势障M妹绹圃斓牧悴考鳛轫来a,要求中國購買美國大豆。華為不僅未向特朗普的要求讓步,反而推出了自己的操作系統‘鴻蒙’,替代安卓系統,減少華為對美國技術的依賴。但完全切斷兩國數十年的聯系,切斷世界最大兩個經濟體之間的一體化供應鏈必將導致混亂?!泵撱^極有可能加劇美國和中國之間的敵對情緒,美國盟友也不會像冷戰時期那樣追隨美國,不會參與遏制中國的“竹幕”(Bamboo Curtain)。脫鉤還會削弱美國影響中國行為的能力,損害美國通過接觸戰略在核擴散、反恐、網絡安全、高科技等領域已經取得的利益。但是,也有美國智庫強調軍事領域脫鉤的必要性,以減少不必要的能力“外溢”。再有,即使是全面脫鉤也很難限制中國,現在新興國家經濟體在世界經濟中的占比已經達到70% ,而傳統發達國家只占30%,出現了全面的逆轉。中國等新興國家即使中斷與傳統發達國家的經濟合作,也可以自成一體形成一個完整的體系。

       (三) 美國對華戰略有可能采取限制性競爭的方式

       接觸加改變的戰略無效,戰爭、遏制、接觸均不可行,而全面脫鉤亦無可能。美國戰略界嘗試提出新的戰略概念指導美國的對華政策。美國進步中心的梅拉妮·哈特(Melanie Hart) 和凱利·瑪格薩門( Kelly Magsamen)建議,美國對中國應當“限制、調動和競爭”,在不同的議題領域,美國對中國應當有不同的政策原則,并設計政策工具。盡管中美脫鉤并不現實,但是美國需要控制或者管理中美之間的經濟相互依賴關系,與中國保持一定距離,減少因相互依賴帶來的脆弱性。美國雖然無法遏制中國,但必須平衡和限制 中國的力量和影響。中國崛起為亞洲最強國家的勢頭無法避免。美國要做的不是遏制中國的崛起,而是通過加強聯盟體系、構建排除中國的新的國際經濟體系和推進建設有彈性的區域治理體系,以平衡中國日益增長的力量和影響力、限制中國經濟和軍事對美國在亞洲和全球的利益所造成的“威脅”。

       綜上,美國目前可行的戰略可以被總結為限制性競爭。所謂限制性競爭,就是給中國的發展附加各類條件和限定,使得中國現有的發展模式被束縛,使得美國能夠在競爭中繼續發展不對稱優勢,無論是通過談判還是其他途徑,繼續在不合理的條件下與中國競爭,并最終打垮中國。

       20世紀80年代,美國對日本的打壓是通過經濟方式實現的,結果是日本經濟長期萎靡不振,不再能夠對美國構成威脅。對于中國的發展,美國最有可能選擇的方式顯然是限制和打壓中國經濟的發展,打亂中國的發展節奏,試圖通過極限施壓改變中國的發展模式。核心就是以各種方式限 制對方發展,而使自身保持或謀取競爭優勢。限制與遏制是有區別的,遏制是不接觸的施壓,而限制是接觸或部分接觸的施壓,不是全面的脫鉤。遏制有可能導致全面孤立或大范圍孤立,而限制只能減少接觸的強度,并不能導致孤立。美國希望通過施壓和限制,陷中國于困境,壓縮中國的戰略選項,限制的目的是削弱和延緩中國的發展進程和速度。

       也有美國學者提出,中美之間已經出現了 “新冷戰”,美國應該運用“新冷戰”戰略來對付中國。然而所謂“新冷戰”的實質也只能是限制中國。

       所謂“新冷戰”戰略大體包括以下幾個方面的內容。其一,通過貿易戰、金融戰、網絡戰打壓中國。但這些做法只可能限制而不可能消滅競爭對手。保爾森提出“經濟鐵幕”之說,顯然也是意在限制鐵幕后面的經濟發展。其二,在國際秩序層面,美國另起爐灶,對現有體制進行重塑或另起新的體制。制度性權力是零和的,也是排他的。重新制定規則,重建國際組織將有利于美國繼續保持制度優勢。例如,重新確定市場經濟地位的標準和發展中國家的定位,對非市場經濟國家加征關稅等。體系和制度之爭有可能成為中美之間競爭的一個重要領域。美國試圖通過建立一些新的國際制度,如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議(TPP)和跨大西洋貿易與投資伙伴協議(TTIP),架空WTO,然后將中國排除在外,從而限制中國在體系內的高速發展。其三,“印太戰略”也屬于對中國采取的限制性競爭戰略?!坝√珣鹇浴钡膶嵸| 還是控制中國的石油運輸線。美國的“重返亞太戰略”重點是重返東南亞,東南亞確實是中國對 外合作的重要區域,但更為重要的是該地區能夠影響中國對外部能源的獲取。因此,“印太戰略”就是美國拉攏印度一起阻止中國的西進戰略。其四,加強人員交流的限制。暫停敏感領域的學術交流、軍事對話等,科技等領域的限制會更加嚴格。美方建議孔子學院獨立于美國的教育體系,收緊科學、技術、工程、數學專業的簽證。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強化了外商投資交易的審查。中國最有可能選擇的方式顯然是限制和打壓中國經濟的發展,打亂中國的發展節奏,試圖通過極限施壓改變中國的發展模式。核心就是以各種方式限制對方發展,而使自身保持或謀取競爭優勢。限制與遏制是有區別的,遏制是不接觸的施壓,而限制是接觸或部分接觸的施壓,不是全面的脫鉤。遏制有可能導致全面孤立或大范圍孤立,而限制只能減少接觸的強度,并不能導致孤立。美國希望通過施壓和限制,陷中國于困境,壓縮中國的戰略選項,限制的目的是削弱和延緩中國的發展進程和速度。也有美國學者提出,中美之間已經出現了“新冷戰”,美國應該運用“新冷戰”戰略來對付中國際政治經濟與國際關系年,美國國會還批準通過了《外國投資風險評估現代化法案》(Foreign Investment Risk Review Modernization Act) 。

    顯然,“新冷戰”意在通過體制機制和人員隔離等方式加強對華限制的力度??傊?,美國的限制措施包括: 改變中國的發展中國家地位,限制中國的發展空間; 通過貿易、科技、軍事三個方面全面限制中國的發展規模和影響力,尤其是限制中國的高科技發展。

    除了對大約一半的來自中國的產品征收25%的關稅之外,美國還限制各種對華技術出口,試圖阻斷某些中國公司(如華為集團)購買美國產品,并對中國在美投資設置障礙。阻止中美之間的科技交流、政府各部門的高層交流以及人員交流。

       通過限制改變中國的發展模式。美國智庫認為,美國發起中美貿易摩擦絕非僅僅是為了減少對華貿易逆差,美國希望通過貿易摩擦限制或改 變中國經濟以國企為主導的發展模式。這才是更 為根本的目標。美國應與各國聯合向中國施壓,促使中國從根本上改變自身經濟體制。中國長期得益于體制優勢,若無外部壓力,中國不可能從根 本上改變自身體制。

       美國戰略和國際問題研究中心認為,純粹的防御性、民族主義戰略只會減緩中國的發展,不會改變它。美國需要更新和維護基于規則的經濟秩序,與盟友和伙伴協調合作限制中國行為。美國將外國投資委員會作為保護美國國家安全的重要工具。美國官方正在不斷限制中國進駐美國股市以及中國購買美國社交媒體等行為。美國還試圖限制中國的海外貿易和海外利益保護等行為。

       總之,針對中美關系的復雜性,美國正試圖運用更有效和強硬的方式限制和管束中國,使美國能夠在未來的競爭中保持上風。

      

       三、中國應對美國戰略的對策建議

       無論美國2020年總統競選結果如何,美國對華戰略限制、削弱、打壓的一面都將會得到延續。在未來一段時間,中美之間在經濟領域有可能達成階段性協議,但摩擦仍將繼續。中國經歷過美國對華全面封鎖的時代?,F在中美之間出現的問題已經是中美關系進入新階段的問題。從1989年的制裁到1999年的炸館事件以及2001年的撞機事件,中國都經受住了巨大的考驗,同時盡力維護了中美穩定的大局。

       對于目前的局勢,中國有應對經驗、有戰略資源、有更多騰挪空間。要始終堅持以我為主,從最有利于中國發展的角度來看待大國關系尤其是中美關系。堅持改革開放仍然是中國未來發展的金鑰匙,尤其是在美國對中國采取打壓戰略的時候,繼續改革開放更具有戰略引領的作用。唯有如此,才能夠破解美國的限制性競爭戰略。

       中國已經進入發展的關鍵期和振興期,這也是傳統大國不惜代價對中國進行圍堵的競爭期。當前,中國以謀求、維護和延長戰略機遇期作為戰略設計的主線,在這一主線之下,新型國際關系尤其是新型大國關系充滿不確定性,貿易沖突可能長期影響中國的經濟和國際合作大局。

       中美沖突具有不可調和的一面。在所謂的臨界點出現之后,中國越發展,面臨的挑戰將會越大。中美沖突不是主觀意愿能夠改變的,但又不可能聽任這種現象持續下去。中美關系對于雙方而言都十分重要。對于美國而言,目前在國際體系中真正能影響美國地位和霸權利益的國家,就是中國、俄羅斯等新興大國。同時,美國明確的對華戰略并未完全成形,仍處于醞釀期,不確定性強,也更加復雜,但也更具有可塑性。

       面對美國可能采取的限制競爭戰略,中國應采取以下應對措施。

       首先,要強化戰略制衡。美國作為霸權國家,自身面臨戰略重點與戰略全局之間的平衡問題。美國擔心當它確認戰略重點之后,又不得不應對其他地區的危機。一旦在一個地區投入過多,則其他地區就會出問題。美國國內對于海外軍事行動始終存有分歧,孤立主義思潮正在回升。美國難以形成對華統一戰線。中國反而更有可能尋求 反對貿易保護主義的合作伙伴,更有效地發揮中國市場和資本的制衡作用,全面強化軍事、經濟、外交、安全等綜合制衡力量。只有使用更加有效的制衡和抵押能力,中國才能夠抑制、平衡、反限 制美國。在國際層面,大力發展友好關系,通過“一帶一路”建設,實現聯通,進而形成有利于發展中國家發展的態勢。

       其次,加速戰略轉型,從戰略上改變對美不對稱依賴的狀態。中國這樣的大國必須改變中國對美國的依賴大于美國對中國的依賴這種不對稱局面。由過去的對美高度相互依賴轉變為對外開放更加均衡。從戰略布局、創新競爭優勢等方面構 建全新的對外開放布局。針對美國的“脫鉤論”要有底線思維,進行戰略上的準備。最終實現促使美國由想脫鉤到不能脫鉤、不敢脫鉤,而中國則隨時可以保持戰略自主性,不為脫鉤所控、所懼的局面。

       第三,繼續展現合作的意愿。中國從未放棄與美國合作的努力,在中美競爭不斷加劇的今天,中國仍然以負責任大國的姿態保持對美合作的強烈意愿。中美在朝核、伊核、反恐、人道主義援助、預防流行性疾病、氣候變化等問題上仍有合作空間。但從合作的角度看,中美必須化解合作與競爭中的新問題。

       當前的沖突表明,中美之間原有的共贏模式出現了問題。中美貿易原本不是你得我失的較量,而是共贏的過程。但同樣是共贏,收益分配比 例已經無法同時滿足合作雙方的期望。這一現象是中美關系發展到新階段的產物。中美兩國需要解決的是共贏的利益分配問題,而不是放棄共贏。中美之間要找到共贏的新途徑、新領域,甚至要創造共贏的新疆域。

       中美在尋找和創造戰略共識時必須明確,考慮到國際形勢面臨復雜尖銳的非傳統安全挑戰,中美面臨的共同威脅仍然大于彼此之間造成的威脅。歷史上的中美關系,戰略穩定依靠的是戰略共識?,F在,中美需要尋求新的戰略共識,這一共識必須建立在對中美各自穩定有重大影響的基礎上,而不是小的技術性的共識或者說某個領域的共識上。中美如何確認共同威脅,這可能是未來的新課題。當然,也需要做好準備,應對在缺少共同威脅的情況下穩定中美關系的挑戰。

       第四,以整體戰略化解美國的限制性競爭。中國具有整體高效的體制優勢,國家能夠支配的戰略資源豐富,要強化對于國家重大戰略資源的整體統籌和調動,將戰略資源更快、更高效地轉化 為解決問題的能力。

       對于中國而言,在美元體系下的崛起可能面臨受制局面;我們要積極防范未來可能到來的金融戰,加速推進人民幣國際化的進程;同時,利用對外合作整體布局,在更加廣闊的空間發揮影響。

       未來一段時間,美國的對華戰略決定著美國 的未來,未來的中美關系也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實現。轉型過渡期的趨勢性緊張正在變成現實的較量。中美競爭越來越具有立體感。中美之間的5G之戰已經白熱化。這個時候,中國尤其需要保持戰略冷靜和定力,從戰略高度全盤布局、精確施策,理性從容應對,迎接即將到來的更大挑戰。

       王帆:外交學院國際關系研究所教授。

       文章來源:當代世界與社會主義,2020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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